法律与专业服务:交付的是哪一种信任
同一份合同,一位律师代表买方,另一位代表卖方。两人可能同意某个句子是什么意思,却完全不同意应该怎样修改。让 AI 找出这句话,是检索问题;让它准确解释,是理解问题;让它给出适合本次交易的改法,则必须知道谁的利益、哪一次谈判、什么可以让步。
这也是法律与专业服务对 FDE 提出的特殊要求:靠近用户,不只是多懂几个行业名词,而是理解一项意见何时可以成为客户采取行动的依据。文稿做得越快,这个问题反而越明显。如果专业人员要重新核实全部资料、追查每处修改,生成速度并不等于交付速度。
本章主要看国际律所 Allen & Overy,简称 A&O,以及后来合并成立的 A&O Shearman,与法律 AI 公司 Harvey 的合作;再用普华永道的并购工作流和一份法院判决作比较。公开材料能证明客户专家参与研发、试用和产品化,足以讨论相似的共同工程模式;它们没有逐项公开现场人员的 FDE 职称。具体项目的组织身份与可借鉴的交付方法,需要分开判断。
从会问问题,到参与造工具
A&O 在 2023 年 2 月 15 日的公告中回溯了起点:自 2022 年 11 月起,由律师与开发人员组成的市场创新团队,牵头试用 Harvey 测试版。公告同时要求,输出须由本所律师仔细审查。1 这不是一个先完成软件、再交给全体律师学习的故事。客户内部已有一支能够把业务问题带入开发过程的混合团队。
到 2023 年 12 月,律所披露了另一项组织安排:早期使用者小组收集适用场景、有效做法和不奏效的地方,将经验传给全所。合伙人 Peter Van Dyck 举的例子也很具体:他用 Harvey 寻找专利诉讼相关案例,再交给对应司法辖区的同事继续分析。2 前一步缩小查找范围,后一步判断材料是否真正适用,两者的责任没有被一句“AI 已经查过”合并。
对工程师而言,这种用户反馈远比笼统的满意度有用。“答案不好”可能是没找到资料,也可能是选错了法域;可能是引用准确却无关,也可能是论证方向违反本次委托。不同错误需要不同修复。扩大搜索范围无法解决客户立场缺失,换一个模型也不能替代尚未确定的任务边界。
因此,早期共建最值得留下的资产,不是最长的提示词,而是一组已经说清楚的工作差别。哪些问题只需要资料线索,哪些可以产生初稿,哪些需要当地专业人员判断?用户修改输出,是因为模型漏读了附件,还是因为客户临时改变了谈判策略?把两种修改混在一起学习,系统会把商业选择误当作普遍法律规则。
2023 年 12 月 21 日,A&O 宣布与 Microsoft、Harvey 合作推出合同工具 ContractMatrix。它运行于微软的云平台 Azure,可以作为网页应用或 Word 插件使用;律所称,内部律师参与了测试、改进与开发,五家大客户已为次年一月推出服务达成条款。3 已有内部使用、已经签约与之后面向客户推出,是三个不同状态,不能用同一个“落地”抹平。
Word 插件这个细节并不炫目,却解释了共同工程为什么要进入真实工作。若建议只能停在另一个聊天窗口,律师还要找到合同原处、复制文字、保留修订痕迹,并检查转移时有没有出错。把建议放到文档里的正确位置,可能比让答案多一页更有价值。这里的产品体验与专业责任相连:人必须看得见软件到底改了什么。
一条合同修改,怎样走完交付
下面构造一个教学任务:企业准备采购一项软件服务,请律师协助审查供应商发来的合同。它只用于说明工作分配,不代表任何客户的实际项目,也不提供具体法律意见。我们选“是否允许对方向第三方转交某项义务”作为审查主题,不讨论哪种条款在某地必然有效。
任务进入系统以前,负责律师先确定委托范围:此次只检查约定的几类交易风险,还是要全面审阅?客户业务负责人补充交易背景:服务怎样使用,业务可以承受什么例外,哪些让步必须上报。文件管理员确认收到的是当前谈判版本,并列明正文引用的附件。工程师据此配置任务入口,而不是让模型从文件名称猜客户站在哪一边。
在这项教学设计中,负责律师还要与客户确认本次允许使用哪些文件、范本,以及哪些人可以查看材料与结果。上传到外部工具之前,团队须弄清资料送往何处、对方如何使用,再按已确认的安排操作。工程师把委托和资料的授权范围落实到检索,并让生成稿、操作记录及导出文件延续相应的访问限制。文件同在一个资料库,不意味着可以跨委托混用;允许某人提出问题,也不表示他可以读到全部答案。
第一步是把要审的对象固定下来。若正文引用附件中的“获准服务商”,附件却没有上传,系统应记录缺失。它可以提示律师索取文件,不能将“没有读到限制”写成“合同没有限制”。两者只有几个字的差别,客户采取行动时的含义却不同。
资料边界也要经过检查。团队可以在隔离测试中放入一份人工构造、标属另一委托的文件,分别检查当前任务的检索结果和最终文稿是否混入其内容,并测试未获准人员能否访问输出。发现越界,先暂停该任务、修正限制,再重新验证。这是本书建议的测试动作,不是对某家产品已经实现隔离的保证。
第二步是明确审查规则。企业既有的谈判手册,通常想表达理想条款、可接受退让和必须上报的情形。教学例子中,客户同意某类常规安排,却要求另外一类安排事先批准。专业人员负责把这些类别说清楚;工程师负责让规则与本次委托关联。只上传一份过去签过的合同并不够,因为过去接受过的条件可能只是那笔交易的例外。
第三步才轮到模型提出修改。它需要标出受影响的原文、适用的内部规则及理由。如果正文说“可以转交”,附件却限定对象,修改不能只盯住正文的一句。更不能在未获得授权时,把本来要求“检查并提示”的任务升级成“替客户接受新条件”。
第四步由专业人员作出处理:确认建议、改写建议,或交由客户决定是否让步。这里最好保留两个不同结果。“符合既定规则”表示可以按既有授权处理;“不符合规则但客户决定接受”表示一次经确认的例外。若两者都记成通过,下次系统就可能把例外当成默认规则。
最后一步是形成可交付版本。律师核对最终文稿与已同意的改动是否一致,企业有权限的人决定是否接受交易条件。工程师提供的是让版本、依据与决定对应起来的工具,不能因为自己搭建了审批按钮,就取得专业审查或商业批准的权力。
这条过程可以压缩成一张交接表。每一行留下的东西,都能帮助下一位参与者判断自己收到的究竟是什么。
| 节点 | 谁负责确认 | 留下的交付物 |
|---|---|---|
| 接收任务 | 负责律师与客户业务负责人 | 委托范围、客户立场、获准资料与读者 |
| 确认资料 | 文件管理人员,律师处理缺口;工程师检查访问边界 | 当前版本、附件与缺口清单、跨委托测试记录 |
| 提出修改 | 工具执行,规则由专业人员维护 | 原文位置、建议、依据与异常 |
| 处理分歧 | 律师判断,客户确认商业例外 | 接受、拒绝或上报的原因 |
| 交付文稿 | 负责律师及客户授权人员 | 最终版本与本次决定的对应记录 |
这张表也给 FDE 划出了一个可执行的目标:让异常准确到达有能力处理的人。附件缺失交给资料负责人,规则冲突交给规则制定者,商业让步交给客户。若每个问题都退回技术团队,工程师再贴近现场,也只是在替组织保管一条没有分工的队列。
为什么多找几个 Agent 还不够
Harvey 在 2026 年 9 月 2 日公开的工程文章,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产品层面解释。它称,当年早些时候重建了按谈判手册审合同的系统:旧流程逐条处理规则,可能丢失上下文,也可能对同一段文字提出冲突修改。新设计让工作 Agent 在文档副本中提出带规则标记的修改,再由统筹 Agent 合并并处理冲突。4
这份材料解释的是 Harvey 产品的工程变化,不能反推 A&O 某个项目已经使用同一版本。它的意义在于暴露了一种容易被演示遮住的困难:把工作并行分出去,并不自动得到一份一致的合同。
把冲突缩小到一句完全虚构的中性条款,比较会更清楚。原句是:“乙方向甲方发送月度服务报告,收件人为附件 A 所列联系人。”以下规则、改稿和裁决都只是教学,不来自任何公司,也不判断真实合同的法律效力。
| 记录 | 可检查的文字或决定 |
|---|---|
| 规则 R1 | 报告只发给甲方书面确认的联系人 |
| Agent 甲按 R1 修改 | “乙方仅向经甲方书面确认的附件 A 联系人发送月度服务报告。” |
| 规则 R2 | 集团内部项目联系人可接收报告,无须逐次确认 |
| Agent 乙按 R2 修改 | “乙方也可向甲方集团内部项目联系人发送,无须逐次确认。” |
| 需要裁决的冲突 | 第二项是否允许发给附件 A 以外、尚未确认的人?“不用每次确认”不等于“不用先确认名单” |
| 本例授权决定 D1 | 客户负责人确认:新联系人必须先加入获批名单,以后每次发送无须另批 |
| 律师核对后的合并稿 | “乙方向附件 A 所列联系人发送月度服务报告;新增甲方集团内项目联系人须先由甲方书面确认加入附件 A,此后发送无须逐次确认。” |
统筹程序可以发现两项改动触碰同一句,并检查最终文稿有没有遗漏任一修改;它不能从两段流畅文字中自行推导出客户已经作出 D1。假如输入中没有 D1,正确交付应保留原文、两项建议和“待客户确认名单规则”,而不是擅自生成一个已接受版本。已填冲突裁决记录与空表同时保留这两个分支。
这样,机械合并与专业决定有了不同的检查对象。前者核对位置、规则标记和文字对应,后者确认本次授权怎样解释,是否需要商业让步。把所有冲突都自动消掉,反而可能把尚待决定的事藏进完成稿。
这就产生了两种不同的完成。技术完成,是文件能够生成、修订没有相互覆盖、链接可以打开;专业完成,是该检查的问题已经检查、必要例外获得处理、结论没有越过委托范围。一份没有报错的文件,只能证明前一种完成的一部分。
评估也要沿着这种差别展开。Harvey 披露,其内部律师参与建立测试标准,修改质量还由模型评委评分;新架构改善了内部评分,同时增加了平均等待时间。4 这类评估可帮助选择设计,却不是客户交易质量的独立证明。等待时间变长是否值得,要看人拿到结果后少做了多少追查和重写。
本书建议,合同试点至少把三种错误分开记录:漏掉应提示的问题、提出不必要的修改、提出正确方向却改坏关联文字。第一种损害风险发现,第二种增加谈判负担,第三种制造隐蔽返工。把它们加成一个平均分,会让工程团队难以决定下一轮该修检索、规则还是文档处理。
测试材料也不能全是干净的标准合同。上述教学任务应包含缺附件、旧版本、对方已拒绝过的建议、同一问题在正文和附件表达不同等变体。负责律师先说明每种情况期待系统停止在哪一步,工程师再验证工具是否做到了。这样测出来的是一个可执行流程,而不只是模型认识了多少术语。
专业人员之间的分歧也有研究价值。两名律师给同一建议不同评分,未必说明其中一人看错了;他们可能对客户授权范围作了不同理解。测试负责人应先核对双方收到的背景是否一致,再判断分歧来自法律理解、商业偏好还是文稿风格。如果连专家采用的前提都没有固定,就要求模型稳定地给出唯一答案,工程团队很容易把尚未解决的业务问题误判成模型不稳定。
因而,有些测试的正确结果应是一项问题,而不是一段改好的文字。例如“这一例外是否已经获客户批准”,如果输入资料不能回答,工具能提出准确追问,比它猜中某位评审者的偏好更可靠。这样的评估会奖励适当停止,也让使用者逐渐理解工具的职责。
有引用,还不等于有依据
法律研究提供了另一种反面证据。英格兰和威尔士高等法院在 2025 年 6 月 6 日就 Ayinde 与 Al-Haroun 两案作出的同一份判决中,记录了 Al-Haroun 案的四十五处案例引注,其中十八处所引案件不存在;其余材料也有引文不实或不能支持主张的情况。律师承认依赖当事人提供的研究,未独立核验。法院强调,当事人的错误不能免除律师的责任。5
这不是 Harvey 或 A&O 的项目事故。它检验的是所有专业工具都要面对的交付条件:真正存在的文献,也可能被错误使用。一个链接可以打开,只解决了“找得到”;文中确有那句话,才解决“引得对”;这句话在本案中能支持什么,还需要专业判断。
因此,检索界面如果只展示一个绿色引用标记,很容易制造不必要的确定感。更有用的呈现,是让使用者看见原文位置、材料类型、适用范围与本次结论的关系。软件可以协助完成这些核对,却不应把检索成功包装成意见已经审定。
上述法院判决同时明确,使用 AI 开展法律研究的人,应在专业使用前对照权威资料核实;依赖别人完成的研究,也不能省略这项责任。5 在本章的工程推演里,这意味着交接单上要写明“核查到什么程度”。同事已经读过一份文件,与同事已经认可该文件支持本次主张,是不同的信息。
当工具进入专业服务,最危险的责任空隙往往发生在这两种信息之间。技术人员以为专家会检查,专家以为系统已验证,管理人员以为有审核步骤就表示有人承担完整核对。解决办法不是再加一句“请注意准确性”,而是让审核对象具体可见:此次核对的是材料真实性、引用对应关系,还是最终意见。
这也给结果统计提供了尺度。“检查过多少份文件”只能说明处理量;“发现多少风险”还依赖风险的定义;“交给客户的意见是否减少返工”才更接近服务质量。最后一项需要实际交付记录,无法由生成次数直接换算。
客户开始共同出售专业能力
2025 年 4 月 6 日,A&O Shearman 与 Harvey 宣布合作推出多步骤法律 Agent,覆盖反垄断申报分析、网络安全、基金设立及贷款审查等任务。律所不仅计划内部使用,还将向客户和其他律所提供服务,并参与软件收入分成。公告中,融资业务合伙人 Filippo Crosara 介绍了双方共同开发的贷款审查、数据提取和组合比较能力。6
从 2022 年的试用到这一安排,客户身份发生了变化:先使用软件,再把本机构的专业做法做进工具,最后共同对外提供产品。这里的“接近客户”不能只按到访次数衡量。客户已经参与界定产品应当知道什么,以及哪些步骤值得标准化。
这种变化也带来新的维护问题。律所内部的一套工作法,依靠共同训练、熟悉的同事和口头背景,可能运行得很好。交给另一家公司后,这些隐含条件不再存在。原先一句“按通常做法处理”,必须展开成适用条件、例外和谁可以批准。产品化会迫使专业机构看清,哪些经验能够复用,哪些依赖尚未写出的判断。
普华永道的并购业务出现了相近路径。2025 年 7 月 31 日,它宣布将与 Harvey 共同开发、已供自身团队使用的并购平台向客户授权;用途包括利用专业工作流生成尽职调查的初步风险提示报告。7 尽职调查就是在交易前检查目标公司的资料和风险。“初步”二字不能删除:从资料中提出值得追问的问题,并不等于替投资者决定这笔交易是否值得做。
两种合作都提示,专业机构能提供的不只是行业知识文本。它还掌握问题应该以什么顺序提出、哪些异常值得升级、什么表达会误导收件人。若这些经验进入软件,FDE 式共同工程便有了清晰对象:把一项专业任务从输入做到可交接,而不只是给用户一个万能问答入口。
但把工作法写进产品,并不会自然解决客户之间的差别。用于卖方准备资料的工具,与买方发现风险的工具,即使读取同一批合同,也应具有不同任务范围。面向客户开放使用后,还要明确哪些资料属于哪次委托,谁可以改变规则,更新是否影响正在处理的事项。本章把这些列为交付设计要求;公开公告没有披露完整合同分工、收费结构或每项维护成本,不能据此估算利润。
以规则维护为例,新版谈判手册可能改变某类条款的处理方式。工程师不能只替换后台文件:正在谈判的合同,究竟继续沿用原授权,还是需要重新审查,应由客户与负责律师决定。系统则要能找到受影响的事项,显示它们此前依据的版本,并保留重新处理的结果。否则,昨天还被认定可接受的条款今天忽然变红,用户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也无法向客户解释。
维护由此成为专业服务的一部分。需要更新的不只是法律资料,还有机构自己的立场和任务约定;更新的节奏也未必相同。把这些变动都交给模型自动吸收,会使产品越来越难以说明某次意见是在什么前提下形成的。
什么时候不必安排一个驻场团队
专业机构自身的知识管理与成熟工具,也可能带来上述改进,无须依赖长驻工程师。如果需求只是搜索经过整理的范本、比较两个文档版本、按稳定模板形成初稿,内部业务支持团队加标准软件,可能已经足够。
FDE 的必要性应从未解决的问题中产生。资料和权限分散在不同系统,现有工具无法可靠接入;客户规则频繁冲突,技术团队需要与专家共同重构任务;新工作流没有既有操作方式,必须在真实使用中反复校正——这些才构成较强的共建理由。不能因为专业人员的时间昂贵,就推导出工程师应该长期驻场。
试点也应给替代方案公平机会。同一类合同,可以比较现有工具加清晰模板,与新增 AI 流程分别需要多少资料准备、专业复核和客户解释。把所有人工准备都算给旧流程,却把新流程的规则维护和错误追查算作一次性建设,会得出过于乐观的答案。公开案例中的使用量与产品推出日期,尚不足以完成这种总成本比较。
还有一笔较慢显现的投入:人的判断能力。A&O 在 2023 年的经验文章中已提出,如果初级律师因工具替代部分工作而无法自然获得必要经验,就应主动设计训练。2 这个提醒与 FDE 有直接关系。工程师可以减少重复劳动,但需要和专业负责人讨论,哪类练习原本承担了培养能力的作用。
在教学采购任务里,可将已核验的旧合同保留为训练材料,让新人先说明某处为何需要上报,再比较工具建议。学习目标不是手工重做所有机械步骤,而是能识别何时不能接受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。否则,短期审阅更快,长期却少了能够检查工具的人。
法律与专业服务交付的信任,最终有一个具体形状:收件人知道这份文稿根据什么、检查到了哪里、还留下哪些决定,并且能够找到负责解释的人。共同工程若能使这些信息随工作一起移动,才把专业能力带进了软件。生成一份完整文稿,是这个过程的一步;让别人有根据地使用它,才是交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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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&O,2023-02-15,与 Harvey 的启动合作公告,正文第 229–244 行,特别是 2022 年 11 月测试与律师审查要求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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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&O,2023-12-11,Responsible AI: navigating the risks and embracing the possibilities,Deploying Harvey / Impact on junior lawyers 两节,第 270–286 行。 ↩ ↩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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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&O,2023-12-21,与 Microsoft、Harvey 的 ContractMatrix 合作,第 230–235 行。文中面向五家客户的一月推出为当时计划,未据此断言后来完成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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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arvey,2026-09-02,重建合同手册审查系统,Why Contract Review / Our First System / Making Legal Judgment Measurable / Multi-Agent System / Eval Results,第 83–146 行。架构与内部评估为供应商披露,不证明特定律所采用该版本。 ↩ ↩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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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格兰和威尔士高等法院,2025-06-06,Ayinde 与 Al-Haroun 判决,2025 EWHC 1383 (Admin),第 7–9、73–82 段,尤其 74、77、79、81 段。该案与本章企业合作无项目关联。 ↩ ↩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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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&O Shearman,2025-04-06,复杂法律工作流 Agent 合作公告,第 230–250 行。未采用公告的提速倍数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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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wC,2025-07-31,面向并购客户的平台公告,正文第 354–370 行,特别是 initial due diligence red flag reports。 ↩